73岁，满头白发，头一回进大殿见皇帝。皇帝问他有几个儿子，他憋了半天，红着脸回了四个字：臣尚未娶。满殿的人差点没绷住。可更离谱的还在后头：皇帝当场包办，把一位宫里的姑娘许给了他。这位老哥是谁？他凭什么？
时间是1138年，南宋绍兴八年。
这一年，南宋刚刚缓过一口气。宋金议和，高宗把行在定在了杭州。《宋史·高宗本纪》里，这一年的最后一行只有五个字：始定都于杭。
朝廷要稳住人心，就得有个中兴的样子。而中兴，得先有人心里装着中兴。
再说我们的主角，陈修，福州闽县人。史书没细写他的家底，但一个人能陪科举耗上几十年，到73岁还没娶上媳妇，日子怎么过的，大家自己脑补。
宋代考进士，要过三关：地方的解试，礼部的省试，最后是皇帝亲自坐镇的殿试。陈修一路考，一路输，从北宋考到南宋，头发从黑考到白。
同龄人早就儿孙满堂，他还在考场里排队领号牌。
按今天的话说，这就是一个考研考了半辈子的老学长，班上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只有他的座位没换。
可就在这一年，他碰上了一个真正读懂他的人。
那年的解试，题目是《四海想中兴之美赋》。陈修在第五韵里写了一联：葱岭金堤，不日复广轮之土；泰山玉牒，何时清封禅之尘。
大白话翻译一下：西边的失地什么时候能收回来？泰山封禅的那天，北边的尘土什么时候能扫干净？
一个老书生，字里行间全是对山河的惦记。
当时各地的试卷，很多都要送到皇帝面前过目。高宗一看到这一联，愣住了。据记载，他亲手把这两句话写在一张纸上，又让人贴到了殿壁上。
这事儿，放在今天，等于老板把你的方案打印出来，贴在了会议室正中间。
到了殿试唱名的那天，高宗问了一句：卿便是陈修？
老头一听，没答话，当场把自己那联赋念了出来，念着念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这一哭，哭的是什么？是几十年的冷板凳，是一次次落榜后的沉默，更是那句没人听的何时清封禅之尘。
高宗看着殿下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，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他没再谈文章，先聊了家常。
问：卿年几何？
答：臣年七十三。
再问：卿有几子？
这一问，本是句客套话。可老头低下了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臣尚未娶。
大殿里安静了。
这位73岁的老人，一辈子的时间，全砸进了考场，连个家都没成。
高宗沉吟片刻，做出了一个决定：从宫里挑一位姓施的女子，许配给他，另外还赏了一份丰厚的嫁妆。
据宋人笔记的说法，这位施氏当时23岁；后世也有资料写作30岁，各书记载不一，我这里只说是宫中的施姓女子。
那一年的榜单，我也给你捋一下。状元黄公度，榜眼陈俊卿，第三名，就是这位陈修。《宋登科记考》里，他的记录只有短短一行：绍兴八年登进士第三人，时年七十三。
榜眼陈俊卿，后来成了南宋的名相，朱熹都夸他始终全德。
一个是前程似锦的年轻才俊，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探花，同框在一张榜上，画面感十足。
但故事还没完。
婚事一传出去，整个临安城都炸了。
有人羡慕，有人打趣，还有人编了两句打油诗，流传到今天：新人若问郎年几，五十年前二十三。
我得提醒一句，这两句诗的原作者，其实是宋人詹文的《登科后解嘲》，只是被后人安在了陈修身上，编得实在太贴切了。
说到这儿，我不得不插一句嘴。宋代有个风俗叫榜下捉婿，说的是放榜那天，有钱有势的人家直接到榜下抢新科进士当女婿，一个女婿的价码，据《萍洲可谈》记载，能高到千余缗。
抢的都是谁？年轻的，有前途的。
而陈修呢？按常理，没人会去榜下抢一个73岁的老头。可皇帝亲自给他保了媒。
这背后，是宋代科举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：它没有年龄上限。只要你肯考，一直考，总有一天，考场会给你一个答案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宋登科记考》
2. 《南宋绍兴八年殿试探花陈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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